此时此刻,王庭号召诸部族共同出兵,南下征伐,只怕大多数部族顾惜自己的实力,都会裹足不前。” “但是,若有我南陈的帮助,就不一样了。通过云霄舸快船运输,北朔的精锐骑兵可以抵达南部的任何一个港口,甚至沿江深入内陆地区。” “这也是陛下召开这次南澜城会盟的真实目标。”陈璃凝望着穆昆,侃侃而谈。 谁能来料想,在刚刚经历了函谷关大败之后,新登基的皇帝,就已经筹谋起第二次的南征了呢。调解突毕族和雪烈族的纷争,祭天祈福,固然是目标,但真正的目标还是在于组织这次大战。 此时的穆氏王庭,威望大减,想要振臂一呼,各部族响应,一起南下征伐,只怕号召力不足。但是肉眼看到的成功就不一样了。等到这一次雪烈族联军带回丰沛的珠宝和巨额的财富,他们还会不心动吗? 这份机敏通达,让穆昆不得不赞叹了,他目光闪亮:“闻弦歌而知雅意,便是九殿下这般的人了。” “没错,这只是一个开始,朕要尽快削弱南部大周的实力。为将来的战争打下基础……”穆昆沉声说着。 只怕需要削弱的不仅是大周的势力,还有那些桀骜不驯的部族吧。陈璃心知肚明,却没有说破。就算乘坐南陈的战船,出兵征伐的队伍,也不可能没有损耗。 穆昆的布局,可谓一招多得,既能损耗大周一方的实力,又能削弱拉拢这些部族,还能为北朔带来源源不断的金银。 “函谷关一战的详情,想必九殿下也听说过吧。”穆昆忧郁地开了口。 “那是让人胆颤心惊的一战,我北朔的铁骑从来不惧怕任何对手,却在那一战里折戟沉沙,连身经百战的父皇都身亡,还有万里城内无数精锐骑兵。他们都是我王庭最强悍的战士,竟然连刀枪都来不及拔出,就相继坠入死亡的深渊。这样恐怖的战争方式。” “可笑这些南部地带的愚蠢部落,竟然还在为了一块草地,一脉水源拼杀到你死我活,却不知道,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。”穆昆的眼神中满是凝重之色。 “听闻九殿下曾经在大周朝中任职,对这些变化,应该比朕更加清醒才对。” 陈璃微带苦涩地笑了笑:“自从大周那位新登基的皇帝成立格物司,这些年军中变革极大,各类襄助军事的新玩意儿层出不穷。” 穆昆慨叹一声:“而这位年轻的皇帝,今年才只有十六岁吧。比朕,还有你的皇兄都更加年轻。” 天时更易,如今天下间顶尖儿的三大势力,执掌皇权的都是年轻人。穆昆和陈玹,二十几岁的皇帝,已经极为年轻了,而大周那位,竟然更胜一筹。 “按照这个年龄推算,他至少还有四五十年的皇位可坐。”穆昆笑出声来,“朕可不想,有生之年变成南朝的俘虏啊。” “大周是你我两朝共同的敌人,所以只有携手并肩,才可共御强敌。”穆昆的声音并不响亮,却极为冷彻。他指出的,是残酷的现实。 “待到平定大周的土地,我北朔愿意与南陈划江而治。”穆昆继续道。 看到身边的陈璃不置可否,他洒然一笑。 “之前骤见贵国主君,天人之色,确实有所失态,朕原意赔礼道歉。这份歉意请九殿下代为转达。”他爱慕美色,但从来不会因为美色,耽误正事。 “若是贵国主君还不放心,朕有一同母所出之妹,可与你的皇兄联姻,两国交好。”穆昆真心实意说道。这个计划要成功,少不了南陈的襄助。这个时候的拉拢,他不惜代价。 “朕虽然爱慕美人,但并不爱强人所难。”穆昆微笑着盯着眼前俊秀的青年。 他确实不喜欢强迫。反正利益交换,总是能让人乖乖躺到床上去。 眼前之人他非常欣赏,无论言谈举止,还有这份灵敏机变。相信他会看清楚,哪一条道路是最适宜于他们南陈的。 与突毕族合作,哪里比得上直接与穆氏王庭合作来的爽快呢? 陈璃垂下视线,低声道:“陛下所言,确实极有道理,我会同皇兄仔细商议的。” ***** 宴席并没有持续很久。月上中天,穆昆返回寝殿歇息,诸多势力也纷纷告辞而去。 陈璃返回渊色台南部的南陈别馆。 自从他们北上之后,突毕族的招待倒是颇为热切,将南部一处行宫划归了他们兄弟居住,连同城外的一处开阔营地和码头,一并给予他们收纳兵马和战船。 回了宫内,侍从都是南陈带来的人,上前服侍着陈璃脱下外头的衣裳,换了一身松散闲适的长衫,来到陈玹房内。 明亮的灯光之下,陈玹正在翻阅一本厚厚的奏折。m.wEDAlIAn.CoM